继续聊《金瓶梅》---92安徽防火门专用胶厂
平安说:“俺爹不在。”
那白赉光不信,径直走到里面厅上,见隔扇门关着,才说:“果然不在。上哪儿去了?”
平安说:“今天到城外送行去了,还没回来。”
白赉光说:“既然是送行,这时候也该回来了。”
平安说:“白大叔有什么话留下,等爹回来,小的禀报就是了。”
白赉光说:“没什么事,只是好久没见,闲着来瞧瞧。既然不在,我等会儿吧。”
平安说:“只怕回来得晚,您老人等不了。”
白赉光不听,把隔扇门开,进到厅里,在椅子上就坐下了。
众小厮也不理他,随他坐着。
不想事有凑巧,西门庆让迎春抱着布料,从后边走来,刚转过影壁,迎面就撞见白赉光在厅上坐着。
迎春丢下缎子,往后边躲都来不及。
白赉光说:“这不是哥在嘛!”面走下座位来作揖。
西门庆见了,辞不得,只好让他坐。
西门庆瞟见白赉光头戴顶洗过又浆得硬邦邦、破得像从泰山顶滚到山沟里的旧罗帽,身穿件子坏了、前襟磨破、硬得像救火服的浆白布衫,脚上趿拉着双像唱曲板似的、前后弯翘、后跟破洞的黑,里边套着双脏得苍蝇都滑、用黄丝线像捆马凳样胡乱缝补的袜子。
坐下后,西门庆也不叫上茶,看见琴童在旁边伺候,就吩咐:“把布料抱到客房里,叫姑爷封装去。”
那琴童答应着,抱着布料往厢房去了。
白赉光拱手说:“向欠您情分,没来探望哥哥。”
西门庆说:“多谢惦记。我也经常不在,每天衙门里都有事。”
白赉光说:“哥哥这衙门里也天天去吗?”
西门庆说:“天天去两次,每日坐堂问案。到初十五,还要拜龙,画公座,处理大批公文,地保甲差役点卯。回到还有许多杂事,没点空闲。今天到城外去,是因为须南溪新升了新平寨坐营,大给他送行,刚到。明天管皇庄的薛公公请吃酒,路太远去不了。后天又要听迎接新巡按的事。还有东京太师老爷的四公子选了驸马,童太尉的侄儿童天胤新选上大堂,升了指挥佥事管事。这两三层关系都要送贺礼。这几天真是辛苦得不得了。”
说了半天话,来安儿才端上茶来。
白赉光刚拿到手里喝了口,只见玳安拿着大红拜帖往里飞跑,报道:“掌刑的夏老爹来了!外边下马了。”
西门庆就赶紧到后边换衣服去了。
白赉光躲到西厢房里,帘子缝往外偷看。
过了好会儿,夏提刑进到厅上,西门庆穿戴整齐从后边迎出来。
两人互相行礼完毕,分宾主坐下。
不会儿,棋童就端了两盏茶上来喝了。
夏提刑说:“昨天说的迎接巡按大人的事,今天学生我派人听了,姓曾,乙未年的进士,官已经到了东昌地界。
其他各位官员都明天出发去远接安徽防火门专用胶厂。
你我虽然是武官,但属于奉旨设立的提点刑狱衙门,和般卫所、地衙门不同。
咱们后天出发,在离城十里的地找个处所,预备顿饭,在那里接见吧!”
西门庆说:“长官说的很对,也不用长官费心,我这里派人找个庵观寺院,或者人的庄园也好,叫个厨子早点去准备。”
夏提刑道谢说:“这样又要让长官费心了。”
说完,又喝了道茶,夏提刑就起身走了。
西门庆送客进来,脱去外衣。
那白赉光还不走,走到厅上又坐下了。
对西门庆说:“自从哥哥你这两个月没去会里,这会就散了。老孙虽然年纪大,主不了事。应二哥又不管。昨天七月里,玉皇庙中元醮,连我才三四个人到,没个人肯出钱,都撒手不管。难为了吴道官,晚上谢将(法事仪式),还叫了个说书的,很让他破费。他虽然嘴上不说,大心里都不安。不像以前哥哥你做会的时候,还有个主事的人。过些日子还要请哥哥你去会上。”
西门庆说:“你别说了,散了就散了吧,我哪有工夫干这些事?等有空的时候,在吴先生那儿年上场醮,报答报答天地也就罢了。随你们会不会的,不用来跟我说。”几句话把白赉光堵得没话说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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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坐了会儿,西门庆见他不走,只得叫琴童在厢房里摆桌子,拿了四碟小菜,荤素混杂,泡沫板橡塑板专用胶碟煎面筋、碟肉。
西门庆陪他吃了饭。
筛上酒来,西门庆又要了银镶的大酒杯,给他斟上。
喝了几大杯,白赉光才起身。
西门庆送到二门口,说道:“你别怪我不送你了,我戴着便帽,不好出门。”那白赉光告辞走了。
西门庆回到厅上,拉了把椅子坐下,就声大叫平安。
那平安走到跟前,西门庆骂道:“贼奴才,还站着?”又叫来听差的,立刻有三四个排军在旁边伺候。
那平安不知道什么缘故,吓得脸蜡黄,跪下了。
西门庆说:“我进门就吩咐你,只要有人来,就说我不在。你怎么不听?”
平安说:“白大叔来的时候,小的回话说爹往城外送行去了,没在。他不信,硬闯进来了。小的就跟进来问他:'有什么话留下,等爹回来,小的禀报就是了。’他又不说话,自己开厅上的隔扇门坐下了。后来,不想您出来就撞见了。”
西门庆骂道:“你这奴才,别狡辩!你胆子不小啊?人进来的时候,你跑哪儿赌钱吃酒去了,不在大门口守着!”
命令左右排军:“你们闻闻他嘴里。”
那排军闻了下,禀告说:“没有酒气。”
西门庆命令:“叫两个会动刑的人上来,给我狠狠夹这个奴才的手指!”
当时两个仆人服侍个,给平安套上拶子,只管往上拉紧。
平安疼得受不了,叫道:“小的确实告诉他说爹不在,是他硬闯进来的。”
那个侍卫拉紧拶子,系住绳子,跪下禀报:“拶紧了。”
西门庆说:“再给我敲五十下。”旁边有人数着,敲满五十下才停手。
西门庆又命令:“二十棍!”很快了二十棍,得平安皮开肉绽,两腿鲜淋漓。
西门庆喝道:“给我放了。”两个侍卫上前解开拶子,平安疼得直叫。
西门庆骂道:“你这贼奴才!……看我不把你的腿卸下来!”
平安磕了头爬起来,提着裤子出去了。
西门庆看见画童在旁边,说:“把这小奴才也拉下去,夹他下。”结果夹得画童像猪样惨叫。
后堂,潘金莲从房间出来往后走,在大厅后门看见孟玉楼个人躲在屏风后面偷听。
金莲问:“你在这儿听什么呢?”
玉楼说:“我在听爹平安,连画童也被夹了手指,不知为什么。”
会儿棋童过来,玉楼问他为什么平安。
棋童说:“爹怪他放白赉光进来了。”
金莲接过话:“也不是因为放白赉光进来……他要是有半点廉耻才怪!”
玉楼问:“怎么叫'了象牙’?”
金莲说:“我正要告诉你……关别人屁事!”【金莲详细说出前情:西门庆和书童在书房关着门行苟且之事,平安送帖子时在窗外可能偷听到,西门庆因此借故报复。金莲骂西门庆“没廉耻”,并讽刺李瓶儿纵容。】
玉楼笑道:“话虽这么说,人里有贤惠的有糊涂的,难道所有人都心术不正了?”
金莲说:“不是那么回事,听我告诉你。如今这里,他(西门庆)心儿上偏疼的只有两个人,个在里头(指李瓶儿),个在外头(指书童),整天魂儿像挂在他们身上似的,见了他们有说有笑。我们这些没时运的,动就像乌眼鸡的。”
这不得好死的变心强盗!心全被狐狸精迷住了,变得现在这样!
三姐你听着,以后不定闹出什么稀奇古怪的丑事来!
今天因为拜钱(给尼姑的酬金)的事,我又和他闹了气。
他回就钻书房。今天我让春梅去叫他,谁知大白天他和那蛮奴才(书童)关着门!春梅门进去,吓得他们眼都直了。
到我屋里,被我狠狠骂了几句。他只会遮遮掩掩。先拿匹红纱给我当拜钱,我不要。后来去李瓶儿楼上找。贼人胆虚,知道理亏,拿了李瓶儿箱子里套织金衣服来讨好我,我还是不要。
他慌了,说:“姐姐怎么这么计较!姐姐选衫子也行,裙子也行。选好了拿到前厅,让姑爷登记入账。”讨好了半天,我才松口。他让我要了衫子。玉楼说:“这就了,也是他让步的情分。”
金莲说:“你不懂,不能让他。这世道,只怕睁眼的金刚(凶),不怕闭眼的佛(善人)!夫妻之间,你稍微放松点,他就当你是兵马手下的差役,根本不把你当人。”
玉楼玩笑说:“六丫头(金莲),你是属面筋的,倒是很有韧劲(难对付)。”说着两人都笑了。
丫鬟小玉来请:“三娘、五娘,后边吃螃蟹呢!我去请六娘(李瓶儿)和大小姐(西门大姐)。”
两人拉着手进去。
资料来源:
《金瓶梅》词话本;
《金瓶梅》绣像本或崇祯本(含张竹坡点评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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